棕 树

     棕树名称：棕榈。别名：棕树，山棕。属灌木植物，棕榈科。

     第一次在西安大街上看到棕树，觉得挺奇怪，好像这是南方生长的植物呀！有点担心这树在这儿能过冬么？没想到不多久，西安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栽得有它，似乎也快成为一道风景了。它们有高的，矮的，有大的，有小的，模样儿还挺丰富。便知道了，这植物在西北地区也是适应生长的。只是西北地区的棕树都有点特别，就是树身上的棕都不曾采过，仍然是一层一层毛绒绒地裹在树干上，看起来有点臃肿，不如南方的棕树简洁、俊秀了，大概这是为了保暖的缘故吧。

     小时候家乡的棕树很多，曾记得老家屋后就有一棵大大的棕树。每年春天母亲都用刀将棕树身上的棕一张一张地割下来，晒干拿到集市上去卖给做棕垫、棕绳等手艺人，卖了棕的钱便可以买些油盐酱醋等生活必须品，外带给我们买上几颗糖。吃着母亲买回来甜甜的糖果，对屋后的这棵大棕树便也多了一份爱护和亲切。而这些手艺人把买去的棕做成很多东西：把棕丝抽出来，再绞和成棕绳；邦扎成小小棕扫帚；去掉棕叶里的棕骨，将棕一片片地平铺，缝合，压实，便是很好的棕垫，棕垫大家不陌生，城里的商店里就有卖。以前没有席梦思的年代，床上铺上棕垫可谓轻便、防潮、保暖，还经久耐用，是非常受欢迎的东西。有时家乡的妇女们也常常将棕树身上这一张张的棕取下来，晒干后纳入鞋底内，这样的鞋穿起来既柔软又轻便，还有非常好的防潮作用，四川雨多，鞋防潮是很重要的，否则鞋底很容易被湿气损坏，发霉或腐烂了。

      屋后的这棵棕树长在离屋檐约有一丈远的地方，树干竖直、挺拔，树冠的棕叶又大又密，簇拥在一起，像一把漂亮的大伞，我们得高高地扬起头，才能看清它的整个树冠。每年的秋天，做咸菜的季节，奶奶总会颠着小脚，请人搬了楼梯（我们那儿把梯子叫做楼梯，非常顾名释义，因为梯子主要是用来上楼的。）去砍棕树大大的叶子，叶子砍下来后在太阳下晒干。棕树的叶晒干后非常有韧性，可以用来编绳子，像背篼上的背绳，也可以把它做成马尾样的细条扇蚊子……奶奶晒下的棕叶却是洗干净后拿来做咸菜，奶奶每年要做十几坛的咸菜，这些棕叶便可以将装好咸菜的坛子上面空余的地方塞得满满的，再用盘起来的竹条压住，咸菜便被紧紧地挤在坛子里，将坛子的口子倒过来放在盛有水的盘子里便能很好地密封起来了，这叫“倒扑坛”咸菜。一年后这些棕叶也变得黄亮如咸菜了，但韧性仍如从前，也不腐烂，还可以继续用。

     屋后的这棵棕树，也不知是长了多少年才有这么高大、挺拔了，反正从我记事起，它就这么高大地挺立在那儿了。最有趣的是春天来时，它长出了嫩嫩的新叶，放射状的新叶碧绿，翠黄，慢慢地从它的中心伸出来，长大变长，然后洒开像一把伞儿，初初长出的棕叶娇嫩，黄亮，还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香气，这时邻居安哥哥便爬上树撕下一些叶条来，给我们编织装蝈蝈的小箩，或编成一个个漂亮的小昆虫，如"照鸡子"、"千担姑"......在这些小昆虫的后面留下一根长长的棕叶细骨，拿在手里，这十分有弹性的细骨，一颤一颤地，带动得端头的小昆虫也一跳一跳的，活泼可爱，像是真的一只绿色的大昆虫在跳跃、飞奔，很有趣味。

     更为有趣的是，这棵棕树是一棵棕树妈妈，每年都从它的顶部躯干上长出很多的籽来，我们家乡叫它"棕芭籽"，这些"棕芭籽"小时候像些"鱼籽"一样簇簇拥拥地挤在一起，包在嫩黄色的特殊叶子里，渐渐长大了，从叶子里露出小脸，慢慢地便全部露了出来，这时这些长大了的"鱼籽"样的"棕芭籽"便散开来，像一串串黄色的花一样围在母亲的颈周，棕叶的下边。成熟了的"棕芭籽"有黄豆大，圆圆的，像一颗颗黄色的碗豆一样长在金黄色的茎上。这些"棕芭籽"可以让它自己掉在地上，也可以用刀把它砍下来，将籽儿撒在满山遍野，来年便会看到土地里便会钻出无数小小的，有一片、两片梭子状叶子的小棕树来。无论如何也难以想象，这高大的棕树，就是这小小的像蒲公英一样大小的叶子长成的，令人常常便感慨万千。真是"有苗不愁长"，这便是有一天，一个分别多年的老朋友，突然见了我快长成小伙子的儿子后的感慨。

     "有苗不愁长"，仿佛突然间昨天还呀呀学语的小孩，一下子就成了大人，就像一棵不起眼的小苗，不知不觉之间就长成了参天大树一样。给人一种弹指一挥间的感觉，其实只有父母才知道怎样用一口饭，一天天，一年年地细心阿护养大的，只有父母才知道小小婴孩要长成大人那十几年二十年的艰辛不易，就像一棵小小的棕树幼苗长成大树一样，慢长而持久。

文/图 梦溪河   2007-12-1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