遍 地 花 黄

文图/梦溪河

      车翻过秦岭，呈现在眼前的便是一地金黄了。成片的油菜花，层层叠叠从山脚下到山顶，从眼前到远方，层次分明，鲜艳明亮，龙如层层梯田装满灿烂的碎金，在阳光下金光闪耀，眩人眼目。而那些平原地区的油菜花，更如广阔的花海，铺天盖地而来，那阵势真是击人心怀，动人心魄。

      一车人都从车窗里忘情地往外看，陶醉在那花的海洋中。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，两旁的油菜花便像一片金黄的彩云向后闪，有时甚至感觉车不是公路上行驶，是在花海中乘风破浪地前进，花涌着车，车穿行在花中。同坐的朋友便感叹，以前也见过油菜花，但从未见到过这样满山遍野的油菜花。此话不假，童年时代在乡下长大，不但见过油菜花盛开，甚至还与油菜、油菜花有着亲密无间的生活。小时候常常看着大人们种油菜、榨菜子油，还曾奇怪过那小米粒般大小的菜子变成一滴滴清亮的"清油"，（我们老家把菜子油叫做清油）。不说菜子油的喷喷香，就是油菜成长过程中那鲜艳的金黄，也不得不让人惊叹和感动。

      油菜花盛开的地里是最为热闹的了，远远地就能听见成千上万的蜜蜂翁翁地在花间飞，早来的彩蝶也在菜花上翩翩起舞。除此外，那时的油菜地更是我们这些孩子的天堂，油菜花的下面，既阴凉又潮湿，特别适应各种植物的生长，菜花下面的什么"奶酱草"、"矩矩藤"、"灰灰菜"、"侧耳根"......一系列的野猪草，真是又大又鲜嫩。当年天天背着小背篼"打猪草"的我们，常常是约上一大群小朋友，钻进油菜地里就是一上午或一下午。待从油菜地里钻出来，每人满头满身都是花辨儿、花粉儿或花叶儿。有时累了，躺在油菜花树下，听着翁嗡的蜜蜂声，看着身上斑驳的阳光，不知不觉就睡着了。

      一天，将花辨儿轻轻地撕开，细心的小伙伴发现了一个菜花中的秘密：每一朵盛开着的花朵下面都有一粒或两粒非常小的小珠儿，这小水珠儿十分地甘甜，就像糖水一样，于是大家都小心翼翼地去吸食这甜水儿。当时甚至以为蜜蜂趴在花朵上也是在吸食这甜水呢。

      更有趣的是小时候，天天走过油菜花旁去上学，春天的家乡又是"狂犬病"盛行的时候，于是便有同学神秘地说："你知道为什么‘颠狗'要咬人么？因为狗从油菜花旁过，被蜜蜂叮了舌头，狗就颠了（我们那儿把疯狗叫作颠狗），所以它就胡乱咬人了。"家乡还有句俗语"菜花放，颠狗狂"，说的就是油菜花盛开的时节‘颠狗'多。于是每天走过开满鲜花的油菜地旁，就总是让人莫明地紧张起来，特别一个人去上学的时候，总要左右看看周围有没有狗。没有狗，赶紧飞跑而过。后来学了医才知道，油菜花与"狂犬病"毫无干系，与什么蜜蜂叮了狗的舌头也是没有任何关系。"狂犬病"是因为狗感染了狂犬病毒所致。相同一点便是狂犬病毒在春夏季节最为活跃，与春天里油菜花盛开的季节一致而已。

      如今多少年没有见到的油菜花，竟然这样满山遍野，气势宏伟地展现在眼前。或许汉中这儿的地特别适合油菜的生长，或许油菜在这地界儿是最受欢迎的农作物，不然这承包到户多少年的农家，竟然就能家家地里都不约而同地种满了油菜。还把油菜种成了这样的满山遍野，这样的气势磅礴，油菜花也能开得这样的轰轰烈烈，灿烂鲜艳，令人震惊，让人激动。难怪听起来就让人感觉美丽万分的"菜花节"，也如菜花般地盛开在这儿了。

      或许什么东西达到了一定的量，都会变得气势非凡来。

      看看这满山的碎金，闻闻这空中的花香，大家城外去看花黄。

梦溪河

2008-4-26

汉山风采--此图来自网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