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湖广填四川”

 

        还是在很小的时候，就常听大人们说“湖广填四川”这几字。当时听了只是把这几个字记住了，并不明白其意思，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。

        今日和父母坐一起喝茶，无意中谈起了家谱来，母亲的周性和父亲的杨姓，祖上均是从邵阳移民而来，也就是历史上“湖广填四川”时来的。并且有趣的是父亲和母亲两姓的祖先，竟然都是来自邵阳县，进“谷歌”地图一查，邵阳县属于湖南管辖，这说明我们的祖先应该是湖南人。

        据资料记载，四川历史上先后曾发生了七次大的移民，“湖广填四川”只是其中的次移民，只是这次移民是历史上最大的一次之一，移民人数达百万之多，移民时间近百年。具体时间大约在明末清初。据传清康熙初年，四川巡抚张德地经重庆到泸州，沿途巡查，乘船走了好多天，竟然就没看到几个人，为此非常奇怪，一问才知道，人都死得差不多。原来明末清初的三十多年间，四川境内战乱频发，加上灾荒、瘟疫不断，人口由南宋时的一千多万人减少到只剩下五十来万，有很多州县内甚至只剩下十几家人，可谓“万户萧疏鬼唱歌”了。张德地把这一情况报告朝廷，于是清政府出台了一系列优惠政策，鼓励全国各地向四川大规模移民，便有了湖南、湖北、广东、广西、河南等十多个省，浩浩荡荡的移民向四川涌来，从而拉开了“湖广填四川”的序幕。正如康熙七年（1668年），四川巡抚张德地在《明清史料丙编》中记录：“查川省孑遗，祖籍多系湖广人氏。访问乡老，俱言川中自昔每遭劫难，亦必至有土无人，无奈迁外省人民填实地方。”

        有资料显示，四川历史上曾历经七次大的移民。即：

        一次：秦灭蜀、巴之后，秦移民万家入蜀，约四五万人。

        二次：西晋明末年，北方人口南迁，由陕西、甘肃移民大量从秦岭进入四川。

        三次：北宋初年，仍是北方陕、甘移民入川。

        四次：元末明初，以湖北为主的南方移民入蜀。

        五次：明末清初，大移民，人口达一百多万，历时近百年，也就是民间传说的“湖广填四川”。

         六次：抗日战争时期迁都重庆，逃难人员入川，以及解放战争时“南下干部”定居四川。

        七次：二十世纪末到二十一世纪初的三峡大移民。

        历史上的四川历来就是鱼米之乡，有“天府之国”的美称。在唐代经济文化的发展就居全国前列。到了宋代，特别是南宋，人口占整个南宋的23.2%，其财赋收入却占整个南宋1/3，供应的军粮也占1/3，当时曾有“蜀亡则宋亡”之叹，是南宋坚持抗战的主要经济基地。因此到了清初战争平熄后，朝廷委派一些新官到四川来走马上任，这些官员一想要来“天府之国”的四川，都抱着踌躇满志，以为四川这块丰肥沃土是多么的繁荣昌盛，不想到了这里以后，眼见的全是一幅千疮百孔，荒凉残破，连人都难已见到的凄凉景象。《四川通志》：“蜀自汉唐以来，生齿颇繁，烟火相望。及明末兵燹之后，丁口稀若晨星。”便是当时的真实写照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么明末又经历了哪些战争呢？其中最有名的应该是“张献忠剿四川”了。如今四川的人，你细查其家谱，十有八九都不是四川本地人，很多都是“湖广填四川”时的移民。问起为什么有这“湖广填四川”的移民，很多老人还会说起“张献忠剿四川”的事来。张献忠是明末农民起义的首领，号称“八大王”，于1639年起事入川，到1644年第二次入川建立大西政权，到次年十一月，张献忠在西充阵亡。于后张的余部与清军激战，后来清军镇压义军，搜捕明军残余分子，至清军平西王吴三桂叛乱，攻入四川等。这些战争持续长达三十多年，致使川人死亡过半。据传当时在四川是到处都在滥杀人，“明军滥杀，清军滥杀，地方豪强滥杀，乡村无赖滥杀邀功，张献忠滥杀”，杀得是鸡犬不留。通过这些大量的滥杀，四川人口的减少也就顺理成章。

        其实四川人口的减少，也并非全是张献忠所为，还有很多大规模的战争影响。首先早期巴蜀军民坚持了长期的抗金战争，后又坚持了长达半个世纪的抗蒙战争。据记载蒙古军曾先后三入成都，战争基本上又都在盆地内部进行，造成的损失可想而知了，这些长期的拉锯战使川人锐减。《道园学古录》中记录：“蜀人受祸惨甚，死伤殆尽，千百不存一二”。除了长期的战火破坏外，因为战争，人民不能安居乐业，造成田地荒废，生产凋残而缺吃少穿，流离失所。“沃野千里，荡然无民，离居四方，靡有定所，耕畴不辟，堰务不修，秋不得收，春不得种”《论救蜀四事疏》。此外，朝廷官军中也有不少军队在战乱中趁火打劫，残害百姓，造成的灾难甚至比战争本身的还要大。各方面原因，至使人口锐减到不足南宋时的十分之一。

        另外，大规模的战争，造成大量人员死亡，尸横遍野，其直接的后果就是引起瘟疫流行，“大头瘟”、“马眼睛”、“马蹄瘟”等瘟疫及天灾又接踵而至，也是人口大量减少的原因，据记载1668年四川成都全城只剩下约七万人，全省不足六十万人。

        从明末的移民到清初持续性的移民，为四川的人口增长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。特别是清政府统一后，实施了大量的优惠政策，鼓励外省移民入川垦荒，并规定凡愿入川者，将地亩给为永业。携带妻子入蜀者，准其入籍等。康熙下诏对移民垦荒地亩，规定五年起才征税。并对滋生人口，永不加赋。还规定对移民原籍地当局和入四川落业定居地当局，要求配合移送核实，安排上户籍、编入保甲。同时，还把入川招民优惠政策与各级官吏的政绩升迁、奖励垦荒招民紧密联系起来；这些政策为移民创造了好的环境和条件。便有了“湖广填四川”的人口快速增长。

        四川移民大多是从湖南、湖北，广东、广西，河南等，移民遍于十几个省。也因为四川人来自全国各地，其语言文化等也非常的多元化，常常是相隔一个县，或是同一个县，人们所说的语言也不相同，习性相差也甚远。所以说起四川的语言来，连我这个在四川长大的人对它的方言，有时也觉得新鲜，甚至离开家乡不远就有可能听不懂当地语言了。除语言以外，因为大量移民的关系，四川的文化习俗也是复杂多元，各种文化、习俗掺杂综合，既有相同点，又有不同点，取长补短，相互依存，逐渐形成一种特别具有包容性的文化氛围，很有点采众家之长的特点，这大概也就是川人比较灵活，不拘于固定的规范的原因吧。

       湖南的邵阳，我并不熟悉，以前甚至没有听说过，它竟然就是我的祖先所在地，难怪我见到湖南人总有一种亲近感。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去邵阳看看，那一方的山川河流又是什么样子呢？

文/梦溪河

2011-1-21